走进Parramatta 河畔的长聚缘
  • 10月26日是中国农历重阳节。此时, 我的家乡——东北牡丹江已是霜染红叶, 独有菊香, 银装欲盖的深秋了。然而, 远在太平洋这一边南半球的悉尼, 却是鲜花递开,落英铺地的初夏时节。仅一夜之间的空中客车, 将我离开家园两万里之遥, 侨居异国它乡一住就是九年。悉尼的山水风光虽好, 但我却无处登高赏菊,更不能把酒镜泊湖边, 看那随波而行的片片红叶。九载重阳,我每次都是北望家园, 神游故里; 眼前浮现出牡丹江两岸: “碧云天, 黄花地,北雁南飞”的情景。
     
        重阳节在中国的传统是游子还乡的归期, 可我远在海外的一家人,虽说是团聚在一起, 但在我的感情世界里, 总有一种难以言表的空荡无根的缺憾。
     
    女儿似乎已察觉到我的心思,用慰籍的口吻问: “老爸, 是不是重阳节想家了?” 还没等我想好怎么说, 女儿接着说: “ 今天, 咱们全家一块到河边“长聚缘”吃顿家乡饭吧, 听说那儿最近又从国内请来一位高手厨师,能做百十道北方菜,先选几个东北菜吃一顿,也算是寄托思乡之情嘛。”
     
     “长聚缘”这个名字我是听说过多次了,但从未有机会光顾, 更没有听说来了一名做北方菜的名师, “耳听为虚, 眼见为实”, 今天, 女儿的提议却点重了老爸的兴奋穴位上了。如果今天吃了“长聚缘”的家乡饭菜果真能解我这个关东人的九载乡愁,那可真是他乡遇故知了。
     
        女儿似乎猜到了老爸的心思,马上三步两跳地蹬……一溜烟似的跑下了楼开出了车子。老伴也是喜形于色, 急忙梳了一阵花白的头发一块同往。这是我们全家自住进Parramatta 几年来第一次举行全家北方菜馆宴,可算是在异国寻根本土风情的一次“盛宴”吧。
     
        “长聚缘”是以做北方菜著称的餐馆. 位于Parramatta 河南岸的George 街上。 他与比邻的整体建筑类似北京的四合院,与周围的洋楼建筑形成鲜明对比, 风格迥然。连接屋檐是一道黄色拱顶雨棚, 明朗通畅,像是中国仿古园林中的一道长廊。 门前悬挂着两盏仿古式红纱灯, 远处望去“长聚缘”, 那一瞬间的眼神即令你平静的心弦开始波动起来。
     
    你可不必细览镶嵌在屋檐下精彩纷呈、如花似玉、若闻其香的佳肴壁画; 你也不必驻步在红纱灯下,怀思古恋乡之幽情。 走进长聚缘的屋内, 更叫你心扉一展, 一股古朴清新的中国风, 吹的你熏熏如醉, 宾至如归: 物见本色的中国式木桌木椅分列厅中。
     
    最吸引你眼球的是墙壁上的那幅《西厢》画和九个小方京剧脸谱。以漫画手法制作的西厢画, 取材于国人家喻户晓的传统戏曲故事。 画中人是戏中的张生和崔英英一对少男少女月下幽会的情景。 画面还书写了四句经典唱词: 莫不是, 步摇动钗头凤凰 / 莫不是, 裙拖得环佩铃铛 / 这声音, 似在东墙来自西厢 / 分明是动人一曲“凤求凰”/ 看着那画上戏文, 使我联想到东北二人转《 大西厢 》里同一情节的“听琴”唱段, 那一段著名的抒情慢板, 令人心醉神迷, 决不亚于京剧演唱的感染力。
     
    九个小方块的京剧脸谱,更是滑稽可爱, 京味十足。 有“老生, 老旦, 小生,花脸, 青衣”等, 行当齐全, 眉目传神, 看了如临其境, 如闻其声; 顷刻间, 《贵妃醉酒》、《霸王别姬》、《空城计》、《五家坡》等一幕幕国粹京腔, 辉光耀眼,余韵绕梁, 美不胜收。长聚缘名副其实的北方菜馆,连它的室内布置也突显了中国北方经典文化的地位,可谓画龙点睛之笔, 具有鲜明的民族文化特色; 置身其中, 环顾四周, 当风来撩动白纱壁帘的一瞬间, 观者真有那清风徐来, 琴声绕耳的身临妙境之感。长聚缘的国风方韵, 让我倍受感染, 恍惚间如同梦回故里,一解万里乡愁, 于是,我又急不可待地要吃家乡的饭菜了.
     
    我正沉浸在幻梦般的温馨之中, 一道北方传统精品菜——锅包肉.带着我孩提时就熟悉的扑鼻的香味摆上台面.此菜女士尤其欢迎,我先给女儿和老伴挟上两块,两个人细嚼慢咽连称道: “好吃,好吃,正是地道北方菜!”
     
    仅一口锅包肉,吃得我满口香甜, 昏昏然找不到北, 真是原汁原味的北方菜,酸甜可口, 外焦里嫩, 无可挑剔。 女儿看到老爸老妈吃的高兴, 忙说:“这食谱上有一百多道菜, 恐怕您一两年也吃不完的, 咱们还是慢慢吃吧, 细细品尝, 就一定可以找到回家乡的感觉。”
     
    又上来一道“东北大拉皮”, 这可是我在东北老家长吃的一道菜, 在民间也是家喻户晓, 常吃不败。
     
    "记得小时候,到姥姥家串门, 专点姥姥做的一盘“肉丝大拉皮”和一盘“粘火勺”,这一菜一饼一端上桌子,不到几分钟便被我们几个围桌的娃子们吃个净光。所以, 这大拉皮, 粘火勺永远记忆在我脑海里,挥不去的香味伴我一生。
     
    食谱上根本上找不到东北民间最著名一道面食——粘火勺, 店主为了满足我们一家的要求,特意给加工了一盘粘火勺,连同东北金牌食品——李连贵熏肉大饼,一同摆上桌来,金灿灿, 油亮亮, 简直让你垂涎三尺,那味道可算是久违多年了。记得小时侯听父亲说起他年轻时曾吃过一次李连贵熏肉大饼,那还是在上世纪四十年代, 日本鬼子投降之后,他背者父母花钱偷吃过一次,他还夸耀说:“没吃过李连贵大饼的人, 算不上是东北人” 。 我在老家也曾吃过几次熏肉大饼,可那味道都算不上“正宗”。
     
    今天有幸在 “长聚缘” 享有家乡名肴,这真是于”长聚缘”有缘呵,听说店里老板就是李连贵熏肉大饼的发明地——东北四平人,并藏有李家祖传制做配方,所以长聚缘的熏肉大饼,才是正宗名牌,全澳洲唯独一家,吃起来才明显觉得风味独特,与众不同。
     
    福不可一日享尽,美食不能一餐尝遍。看见邻桌吃客们,正在吃不同与我们的几道造型美观、别有一番风味的川菜和鲁菜: 冰盘里冷镇的是海鲜四宝;杯柄朝天,啤酒慢润的鲜白鱼片, 吃的几个年轻人赞口不绝。他们边吃边说, 这是新来鲁菜大师的拿手好菜。另一位说: “只有吃上这种美餐, 才能更增添在Parramatta 河畔观光赏景的兴致”。
     
    我们一家人决定下次再来品尝鲁菜精品“九转大肠”,同屋吃客们说这道菜真是全悉尼餐馆, 独一份呀,那味道叫绝!
     
        走出红灯高照的长聚缘,我情不自禁地哼唱起那店里西厢画上的戏文: “莫不是,步摇动钗头凤凰; 莫不是, 裙拖得环佩铃铛。。。。。。”。 然而,我唱的并不是京腔京韵,而是信口开河唱起了东北二人转——《大西厢》里的“文咳咳”调。 又信口念了一句白口:“大饼加熏肉, 我越吃越没够”。 女儿见老爸高兴的如此摸样儿,全然忘了“重阳节”登高赏菊之事,急忙将我扶入车中挥一挥手,再见了——长聚缘。